他的心在颤。
“身为万卷书,岂可一层皮?不过,这里无皮可换。书皮既已湿了,还是晒干好些。”她又说。
他浑身都在颤。
这是他说过的话。知道这话的人,天下只有两个,一个是他,一个是端阳。
彼时,他还伴读宫中。小小的他,已经才学过人。端阳笑说,他是小书库。而他笑说,他是行走书。
“你若是书,衣服岂非书皮?”端阳笑。
“正是书皮。”他也笑。
“书只一层皮,你却常换衣。”她摇头。
“身为万卷书,岂可一层皮?”他笑答。
往事如昨,历历在目。一晃十几年,如今,又听到这句话。他几乎不敢信,呆立溪边,看着那个浣纱女。
“阿瑞?”他喃喃。
“是我。”
浣纱女的声音变了。这是端阳的声音,真的是!绝对是!他不会听错!他大惊又大喜,立刻要上前。
“不要动!”
他一愣,果然不动。
“也不要看我。”
他又扭过头。
“慢慢走到一边,作势拧干袖子。”
他依言而行。
这个久违的声音,如魔咒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