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一个习惯。
他记得所有将士们的名字,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记住的,可他偏偏连刚到的新将都认识。
谁去了,他就将谁的名字写下来。
一年、两年……一直到现在,他踏上南征北战的道路已经有十一年了,这个本子也在逐渐变厚。
上面已经记载了三十万将士的名字,可名字还在增多,仿佛永无尽头。
他沉默地书写着一个又一个名字,眼神没有动一下。
可他的身上散发着无尽的悲伤,如惊涛骇浪一般,几乎能够吞噬一切。
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,他对着他记录了死亡名单的本子,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
她看着他从九岁一直到现在,见证了他从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,见过他受过屈辱,见过他遍体鳞伤,更见过他亲尝疾苦。
可唯独不见过他哭过。
他即便在哭,也很平静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司扶倾的手一颤。
她多想伸出手抱抱他,告诉他,一千五百年以后,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未来大夏必然不会受到战乱的困扰,少年也不必战死沙场。
可她什么都说不了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