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这山中的声响,可除了渐渐肆意张狂的凛风,再无其他,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不存在。
她该是已经去了啊……
“娘,孩儿不孝,到这个时候,才来陪您……!”
他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念了这一句,就再也一动不动,跪在原地,任凭清雪,落在发间,落在肩头,渐渐积了薄薄一层。
曾经,他也这样在雪中跪过另一个女人,只盼着求来一眼眷顾,片刻温暖,可无论怎样努力,最后,除了咒骂,都再无其他。
而如今,一样是跪在雪中,依然无论如何也换不回月瀛温柔的眼光和轻软的指尖。
天色渐暗,风雪渐疾,阮君庭的银发白衣,与峰顶的一片苍茫渐渐融为一体,就为月瀛戴上重孝。
夜深,头顶,悄然撑过一把油纸伞。
有温柔的手,替他轻轻将身上的积雪掸去,之后,又为他披上了轻裘。
凤乘鸾一言不发,默默在他身后站定,为他撑着伞,陪着他。
石窟里面的那位,若是在天有灵,定会知道,她这一生牵挂了的孩子,终是不再孤单了。
——
三日后,君皇亲点兵。
太冲山下,百万黑骑阵列如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