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身手不凡的少年郎,正是最好的年纪,以他的资质,在凉州卫里,过不得几年,必然升官。一摊泥水里的珍珠,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埋没。但失去了一双眼睛,情形又是不同。且不说对未来的影响,光是他自己要习惯这种黑暗的日子,也需要勇气。
毕竟他不是从一出生起就看不见的。拥有过然后再失去,比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让人难以忍耐的多。
“舅舅,你不会是在为我难过吧?”禾晏突然道。虽然他眼睛蒙着布条,但她说这话的语气,让人想象的出来,若是寻常,此刻她应当瞪大眼睛,目光里尽是促狭和调侃。
“或许你还在自责?”她笑道:“其实你不必为我自责,你应该夸我,也许你夸夸我,我就会认为,我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“夸你什么?”肖珏漠然道。
“当然是夸我厉害了。”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,又带着一点得意,“刚才若不是我提醒你别喝酒,也不会引出这一场刺杀。我是你的救命恩人,难道不厉害吗!”
都什么时候了,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?肖珏无言,不知道该说这少年是心大,还是真的不在乎。
“你好像并不难过。”肖珏道,“你的眼睛看不见了,也许永远都看不见。”